为什么不回消息的场面话。
至少那样,两个人还能顺着台词把今天应付过去。
可「离婚了」这三个字,硬生生地砸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余奕的身子微微有些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没能压住喉咙里泛上来的沙哑。
「我一直忍着不找你。」
余奕往前迈了半步,她仰起头,眼眶里一瞬间泛起了亮晶晶的水光,「我想
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等我把那些手续都办好了……我再给你发消息。」
李承逸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后来,我看到学校教务处的通知,说你们学校的球队今天会过来打比赛。」
余奕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她用力咬了一下下嘴唇,试图把那股哭腔压下去,
「我就想……我就在体育馆里等着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夕阳最红的一抹光晕打在余奕的侧脸上,把她泛红的眼角照得格外明显。
「可是你……」
余奕的双肩有些抑制不住地抖动了一下,一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在米色的针织衫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为
什么要叫我余老师?」
李承逸猛地转过头,视线在空旷的广场上扫了一圈。
此时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周围的林荫道上空无一人。
体育馆大门里静悄悄的,里头的队友们显然还没全部洗完澡出来。
李承逸一步跨到余奕身前,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她温热、有些发抖的手腕。
可他的手刚碰上去,目光扫到不远处体育馆的门口,又像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他把两只手在卫衣口袋上蹭了蹭,身子往前倾了倾,把余奕挡在自己的阴影
里。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别的地方好吗?」
李承逸压低了嗓子,语气有些急促,眼睛死死盯着余奕脸上那道亮晶晶的泪
痕,「你听我解释,我刚才在场上隔得太远,真的只是没看清……你别哭了好不
好?」
余奕的身子抽动了一下。
她松开攥着手包的手,在眼角用力抹了抹,把溢出来的眼泪擦掉。
她吸了吸鼻子,那双泛红的眼睛对上李承逸的视线,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颤
音:「你是说真的吗?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余奕把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平时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利落脾气,带班、开会从不拖泥带水。
可此刻站在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生面前,她觉得自己所有的理智像是
被晚风吹散了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李承逸看着她,用力地连点了三下头。
见他点头,余奕抿紧了嘴唇,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她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转过身,用手包指了指西侧那栋已经亮起声
控灯的综合楼。
「那你跟我来,去我办公室吧。」
说完,她踩着低跟鞋转过身,低着头在前面走着。李承逸隔着两步远的距离,
快步跟在她的斜后方。
综合楼的走廊里亮着白炽灯,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余奕在最后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从手包里摸出钥匙,「咔嗒」一声拧开了
锁。
办公室里黑漆漆的。
余奕伸手按开门边的开关,头顶的荧光灯管晃了几下才彻底亮起来。
房间里摆着六张办公桌,桌上堆着教案和作业本。
今天是周六,本该是没有人的,是学校硬性要求,除了那几个原本就爱看球
的体育组老师外剩下一些被点到名的老师才不会不情不愿地跑来凑数。
余奕是唯一一个自己主动要过来的。
「你坐这儿吧。」
余奕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将外面的风声隔绝开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前的转椅,接着走到隔壁办公桌旁,拉过一把椅子,
塞到自己位子旁边。
李承逸顺从地坐下,把沉重的运动背包搁在脚边。
余奕在靠背椅上坐了下来。
她两手叠放在大腿上,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灰尘。
两个人都没开口。
过了约莫半分钟,余奕的肩膀动了动,她终于想抬起头说句什么来打破这沉
闷的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