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掏纸巾擦鞋,「这一学期跟打仗似的,感觉我们班就没有不赶作业的人。」
「花隐就这样,习惯就好了。」宋柠笑了笑,没停,从她们身边过去,鞋跟在湿地上轻轻响,「先走了,物理老师等着收作业呢,晚一分钟都要瞪我。」
食堂落地窗上全是细雨。一楼小炒和黄焖鸡的热气拧成一条白,二楼面档在喊号,煲仔窗口的砂锅磕在铁架上响。安小满排的是黑椒牛柳煲仔,外加一碟拍黄瓜。排到的时候她只想着别把锅沿的汁晃出来,一路端得跟捧宝贝似的。
七个人挤在靠窗那张桌。梅苑离食堂最近,这个点还能占到座。窗外银杏光枝在雨里发黑,剩几片黄的,一晃一晃。苏晚面前一碗刀削面,醋碟开着。顾星河托着两个肉包,许晏给她配了份青菜。沈清言是米饭和清炒时蔬。林夏盖饭,陈予白石锅拌饭,格子分得很清楚。
苏晚把脸埋进碗里吸了一大口,抬起头来,眼睛还转着:「我跟你们说实话啊,我昨晚熬到两点,今早六点又爬起来背单词,我感觉我这一天是靠意志力撑着走路的,随时能倒。」
「我也是。」顾星河筷子停在半空,「补充剂我都喝了,可还是累,脑子像一团浆糊,你说这补充剂到底管不管用啊。」
「那你再睡一会儿不就好了。」安小满把自己煲仔里那块牛肉夹给她,「别老跟作业死磕到三点,命重要,还是那道题重要?」
「不死磕交什么啊?」顾星河苦笑,「岑老师那套模拟卷儿,我今天看了第一页就想当场躺平装死,就为了不写。」
林夏把热茶往她手边推了推。耳尖有点红,是被热气蒸的。她说话细:「我十一点就困得不行了,可程序设计那道题,我对着屏幕坐了老半天……最后也没憋出个所以然,白熬了。」
「你看起来还好一点。」苏晚说。
「可能……我睡得比你们早一点吧。」林夏想了想,又老实补了一句,「也没早到哪去,就早了半小时。」
陈予白推了推细框眼镜,翻练习册找昨晚那题。本子夹着另一本,一页格子空着,她随手合上,没多说什么。
「那页没写?」安小满探头去看。
「灯楼那本。」陈予白说,「两周没记了。晚上写完作业就不想再爬起来数了,说实话我也有点犯懒。」
「那有空再看嘛,又不是急事。」安小满把黄瓜夹到她碗里,「周末要不要去后山透透气?望园石那边,爬两步就当散心,不用非得干正事。」
「周末我有模拟卷。」苏晚举手,「还有合唱团加排,队长说了,期中前谁都不许请假,我这周末算是被安排得死死的了。」
「我物理也没做完。」顾星河跟着举手,语气有点丧。
许晏把黄瓜夹进顾星河碗里:「去也行,你先把觉补上再说。别到时候爬到半山腰又给我撂那儿。」
「我真没事儿。」顾星河不服气,「就是没休息好而已,睡一晚就回来了,你干嘛老拿这个说我。」
「那就先睡。」许晏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股不容分说的劲儿。
安小满「哦」了一声,把米饭扒得呼噜响。后山这事被热气一冲,她也没再按着问下去。
「花隐的课,真的有点要命啊。」她含糊地说,嘴里还塞着饭。
「全国前五,课业不重,那名头岂不是白挂的。」陈予白把本子合上,语气平平的,「你要是指望这儿跟普通大学一样轻松,那你可选错学校了。」
「这倒是真的。」苏晚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我爸公司里就见过花隐毕业的学姐,才二十六岁就带了整个组。我爸回家跟我念叨了半天,说人家一开口,比博士还稳,说话条理清楚得吓人。」
「所以才把我们往死里练啊。」顾星河把包子咬下去,「补充剂、晚自习、图书馆通宵灯……我算是明白了,全是为了让人扛住这份课,不然出去了怎么跟人比。」
「扛住就行。」许晏说,声音不大,「别倒下,倒下了什么都白搭。」
她看顾星河一眼,很短,眼神里却全是关心。顾星河冲她晃了晃筷子,又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
沈清言把饭吃得很干净。筷子放回碗边时,手机在膝上亮了一下,她按灭,去夹最后一根青菜,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晚把醋碟往安小满那边推了推:「你这刀削面蘸这个试试,我们那儿都这么吃,酸酸的可提神了。」
「我又不是北方人。」安小满笑骂,还是夹了一片面尝了尝。酸在舌尖散开,肚子被砂锅填上了,她一脸满足地眯了眯眼。
雨还在下。碗碰碗,筷碰碟。林夏把最后一点汤喝完,轻轻「啊」了一声,像终于暖回来了。
「再来一碗咩?」安小满问。
「你咋还吃得下?」苏晚瞪她,「你这肚子是无底洞吧。」
「煲仔还剩半锅呢,不吃完多可惜。」安小满理直气壮,说完自己先笑了。
下午